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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梅花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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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上朝,刑部侍郎便上前:“臣有要事要奏。”皇帝看著很高興,說:“愛卿何事要奏?”

刑部侍郎說到:“臣前幾日收到裏舟的官員申訴,朝廷之中有人借著掌管發軍餉之事,而肆意妄為,收取孝敬。”

朝廷之下一時議論紛紛,刑部侍郎接著說:“如果拿不出約定的銀子孝敬,軍餉要麽會減少,要麽會遲遲不發,有時候還會摻雜著沙子。”

這下所有人都駭然了。戶部尚書額頭的汗擦了又擦,撲通一聲跪下了:“臣冤枉,臣不知情啊!”

皇帝沒理會崔尚書,繼續問:“你可有證據?”

刑部侍郎說:“臣最初只是懷疑這件事的真實性,於是去調查了一番,結果發現不只裏州,就連幽州、徐州、青州等多個州都發生過類似情況。”

他頓了頓,接著說:“臣審問了那些人,得到的結果是受了‘上頭’的命令。”

皇帝啪地一下,憤怒地說:“好一個上頭,我看是哪個上頭敢這麽辦事?”

崔尚書此時更害怕了,“臣冤枉啊!”

皇帝不耐煩地說:“誰也沒說你,你現在喊什麽冤?”

崔尚書沒聲了,但還是瑟瑟發抖。

刑部侍郎此時說了:“臣已查出,罪魁禍首是許舟,此人是崔尚書的女婿。”他抿了抿嘴,“許舟昨日已被捕,目前押在刑部天牢,還在審問。”

皇上低頭看了看崔尚書:“崔尚書這回可有話說?”

崔尚書也老了,跪了這一會竟有些堅持不住了,“臣教子無方啊,臣不知,那許舟竟背著臣做了如此之事,臣......臣願意受罰。”

皇帝看了看崔尚書,這人還不至於糊塗至此,或許並不知情,於是說:“崔尚書治下不嚴,疏於管教,閉門反思三個月吧,期間不用入朝了。”

“至於許舟,繼續審!”

眾臣子紛紛表示:“皇上聖明。”

臨了皇帝還說到:“刑部侍郎這次辦得不錯,”然後看了看謝景雲,意味深長地說:“謝教頭這次也有功,朕不會忘的。”

眾人看向謝景雲的眼神這才紛紛變了,“原來是謝教頭摻和了此事,怪得不許舟這麽快就被捉捕歸案。”

謝景雲此時的心情簡直郁悶的要死,這狗皇帝,是在氣我沒提前知會他嗎?明明受益的是皇帝自己,他也知道背後的人是魏丞相,幫著你打擊魏丞相,你還不樂意了?

謝景雲哪知道,皇帝在乎的是他的忠誠。能力自然是一回事,但是有能力之人一般都很難抓在自己手裏,他要的是一條有能力的狗,不是一只脫韁的馬。

這次下朝前的話便是給他的警告。

回到住處,謝景雲疲憊地躺在床上,想到許舟......他神色暗了暗。

季修寧敲了敲門進來,“景雲,幽州來信了。”

深夜,刑部的天牢裏,許舟拉著一送飯的獄卒哭哭啼啼地說:“大哥,大哥您給我口清水吧,我有銀子,我告訴你我的銀子在哪裏,你給我口水吧。”

那獄卒呸了一口,“誰知道你說的真的假的,你都這樣了,還哪來的銀子?”

許舟也不再隱瞞了,“我有,我有,你給我帶個話到丞相府,我把錢都給你,就在尚書府宅院外的那顆大樹底下,我藏了金子在裏面,都給你,都給你...”

那獄卒在陰影處笑了笑,“好了好了,給你吧,就這一碗,慢著點喝啊!”

許舟忙接過那碗,一口氣全喝了,還沒等說話,突然咳了一聲,他的手緊緊抓著領子,青筋暴起,眼睛睜得溜圓,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,然而過了片刻就沒動靜了。

那獄卒此時笑了笑,“可是你求著我要水的啊。”

摘了帽子,露出一張熟悉的臉,此人原來是徐子良,他混進這裏是受了謝景雲的命令,殺了許舟,徐子良自當好好完成謝景雲的命令,看著許舟死的透透的,他才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了。

既然貪了這麽多錢,害了那麽多兵,又咬不出人來,還不如發揮自己的作用,幹脆去死算了。這是當初謝景雲跟徐子良說的話。徐子良不明白為什麽來了洛陽後謝景雲變得陰晴難測,但是這個人為非作歹,最重要的是讓士兵們寒心,謝景雲向來最心疼兵將,所以殺了他也很正常。

第二日上朝,刑部侍郎稟報,許舟供出了他的同謀乃是魏丞相,手裏有魏丞相府和他的分利賬本。

皇上差點激動地站起來,接著便聽到他說:“但是臣並未找到許舟所說的賬本。”

皇帝的臉色又下來了,“那交接之人又是誰?”

刑部侍郎說:“是丞相府的孫師爺。”

皇帝又問:“那孫師爺可有承認?”

刑部侍郎欲言又止,“孫師爺......昨日夜間臣連夜帶人去他的住處,發現他已自縊而亡。”

皇帝的手緊緊攥著,呼了一口氣,“可還有別的證據?”

“並沒有......”

此時丞相說話了,“老臣並不知道這些,臣甚至忘了府裏還有個姓孫的師爺,當然,不管怎樣,臣還是願意配合刑部調查的。”

皇帝差點一口氣沒上來,你配合,你當然配合了,什麽也查不出來罷了。還是太心急了。

皇帝擺擺手,正要說話便聽見有人來報,許舟死了,在天牢裏被毒死了。

皇帝大怒:“好好的人怎麽就被毒死在刑部天牢!你們怎麽看的人?”

刑部尚書立馬跪下,“臣......臣不知,臣有罪。”

皇帝狠毒的眼神看向魏丞相,魏丞相也疑惑,他並沒有派人解決許舟,如果連許舟都死了,那他自己的嫌疑豈不是更大了,這明擺著殺人滅口的事。

但是事到如今皇上也不能耐丞相何,他只能又給魏丞相默默地記了一筆。

很快就到了謝景雲赴大皇子邀約的日子,晚間謝景雲攜季修寧去了鳳雲樓。這是他第二次來鳳雲樓,上一次還是和季修寧洛陽找義父下落來這裏打聽消息。

到了地方謝景雲便被迎進了雅間,大皇子笑著看著謝景雲:“謝將軍來啦。”他轉頭看了眼身邊的季修寧,“這位是......”

謝景雲說:“這位是我府裏裏的先生。”

季修寧點頭致意:“參見大皇子,草民姓季。”

大皇子雖然疑惑為什麽謝將軍帶著家裏的先生來這裏,但是還是點了點頭沒說什麽,於是三個人便落座。

一頓飯下來,謝景雲和季修寧倒是沒覺得什麽,但是大皇子顯然被兩個人的熟稔感震驚到了,他用手不停撚著袖口的布料,有些迷惘地看著謝景雲。

話起話落間大皇子也和謝景雲更熟悉了,他的稱呼已經從謝將軍變成了容行,“容行,你剛來洛陽,不了解丞相的勢力,還不不要太出風頭了” 大皇子的眼神突然變得閃躲起來,然而片刻後又恢覆正常。

沒過多久大皇子就走了,一頓飯下來季修寧也大概了解了大皇子。沒想到還真如資料所載,是個真性情的人,到不像那勾心鬥角的皇族之人。

謝景雲也表示,大皇子確實與旁人不同,他讓徐子良查大皇子,得到的結果竟是這人出奇的幹凈,勢力和季修寧查到的一致,主要還是魏家作為後盾,而且在外面也沒有相好的姑娘,在宮外的莊子也只是做做樣子,這個人太奇怪了......

兩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,謝景雲看著季修寧的側臉有點出神,季修寧今日也喝了些許酒,此刻眼尾竟有一絲紅暈,他輕聲問道:“修寧,我還沒聽你講過你以前師門的事。”

季修寧的淚痣在月光下也明顯得很,他轉身看著謝景雲,“其實我的日子很單調的,就是每日跟著師傅讀書修煉,我所學皆是師傅親授,有時候還會引來小師弟的羨慕。”

季修寧笑了笑,“說起小師弟,大概他是門中唯一活潑的人,他鬧得很,師傅總是罰他。”

謝景雲聽的認真,他想,若是早點認識修寧就好了,他現在甚至嫉妒那個讓修寧笑的小師弟。

或許是謝景雲的目光太熾熱了,季修寧分了神,突然察覺到後面的聲音,立刻說了聲“小心”,而後接下了黑衣男人的一劍。

謝景雲的臉色瞬間變得陰鷙,他出手狠絕,把季修寧護在旁邊,對方的梅花釘暗器迎面而來,天下武功唯快不破,謝景雲騰空而起,以劍抵擋,只聽見幾聲叮叮叮,暗器掉落。謝景雲追著那名黑衣人而去。

此時的季修寧已經認出來這個暗器了,同當初在幽州刺殺謝景雲的是一批人,季修寧感到身上的血又熱了,他突然有些心神不寧,生怕謝景雲再出事,然而他沒想到,這回出事的是自己。

謝景雲追著黑衣人出去後,季修寧站在原地,結果沒一會就有三名黑衣人將他包圍。

季修寧此時明了,看來是沖著他來的,他對著三人說:“好一出調虎離山之計。”

為首那黑衣人說:“把賬本交出來。”

季修寧:“你說的是什麽賬本?”

“別裝了,那日南城門,是你吧?”

季修寧面無表情,馬上就要拔出潛玉劍,但是他竟然看到了草堆旁的身影,那衣角的顏色,竟然是剛才的大皇子!

季修寧不明白為什麽大皇子在這裏,這些人難道是大皇子派來的?不會....不會的,那難道是湊巧?

如果自己今日殺了這幾人,那大皇子看到自己如此武功卻是謝景雲宅裏的先生,那他該如何想謝景雲?他們此番來到洛陽市為了探查義父被殺之事,是為了報仇,如果過早地暴露自己的能力,謝景雲在洛陽救更引人註目了,幕後之人也會有所提防......

就是這麽幾剎的猶豫,長劍已然刺向季修寧,季修寧拿著潛玉劍的劍柄擋了一下,後退兩步。

既然不能暴露自己的武功,他便只能防禦,幾個黑衣人顯然沒想到這種情況,對了對眼神,幾個人開始猛的一輪攻擊。

季修寧簡直頭疼,他甚至想,要不幹脆也把大皇子滅口了吧,突然梅花釘暗器再次襲來,他側身躲了躲,但是還是被刮到了肩膀,不過還好只是破了皮。

此時他聽見一聲怒吼:“修寧!”,謝景雲的劍轉瞬便捅穿了幾個人的心臟,季修寧喊了一聲“留活口”,但是謝景雲已經無法收勢,劍身偏了一寸,刺入了那黑衣人的胸口。

謝景雲來到季修寧旁,一句話沒說就緊緊抱住了季修寧,季修寧的耳邊是謝景雲炙熱的呼吸,胸腔感受著謝景雲的心跳,“你沒事吧修寧,我......幸虧......”

“我追了那人好久,發現那人輕功景出奇的高,且並沒有想和我動手,我猜到可能是為了引我出去,我就回來了,還好你沒事。”

季修寧什麽話都沒來得及說,謝景雲就已經說了一大堆了,季修寧腦袋更疼了,他輕聲地說:“別回頭,大皇子在。”

謝景雲立刻緊繃了身體,他松開了季修寧,嚴肅的說:“先生沒事就好,不知道是何人要對先生下手,我們剛來洛陽,並沒有得罪什麽人。”

季修寧也一本正經的說:“可能是認錯人了吧,他們一直從我要賬本,我也並沒有什麽賬本在手。”

謝景雲明了:“我們先回去吧。”兩個人就這樣回到了住。

而大皇子卻陷入了深思,“賬本,賬本.......難道是朝上說的許舟和魏丞相的賬本?”

可是怎麽會在謝將軍處?如果在謝將軍處他為什麽不拿出來?許舟不是謝將軍抓住的嗎?

大皇子的註意力全被賬本吸引了,因而忘記了剛才謝景雲抱著季修寧有什麽不對之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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